——展览结束後,我拿到了一部份没卖完的纪念品,衣服、马克杯、提袋这一类的。里面有本很漂亮的笔记本,还配了一枝笔。我本来想一起寄给你的,结果慎行那小子把笔偷偷cH0U走带去了幼稚园,就只剩下笔记本了。
温慎行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有这回事。那时他们在幼稚园开始要学写字,老师让他们记得带自己的文具来。他的同学们都带了漂亮的自动铅笔、原子笔,还有在小孩眼里b什麽都酷的机关铅笔盒来,只有他拿着三枝普通到不行的铅笔。
他很不甘心,所以那天回家看见桌上堆了一堆东西,其中一本笔记本夹着一枝特别漂亮的笔时,立刻就把那笔偷偷cH0U了出来,装进了书包。
怎麽就忘记了呢,温慎行想。他母亲很少对他生气,那次是她难得面有怒sE,严肃地对他说未经同意擅自拿别人的东西就是小偷。
那一连串记忆似乎全都鲜明了起来。现在十七岁,读着这封信的温慎行从口袋里把顾锦言写下遵守事项後交给他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那微微泛h的纸张和空虚的笔套让他几乎不必思考,就把信纸和笔记本一道塞到顾锦言眼前,挑起了眉看他。
顾锦言默默地点头,又用下巴点点信纸,示意他继续读下去。
——我开始在特展打工後才知道那位画家是加拿大人,来自你生活的地方。虽然我想你或许早就知道她了,但我真的非常喜欢她的画,所以还是想和你分享。
——难得送你一份礼物却少了最重要的笔,真是对不起。我很认真地念了慎行一顿,但也不忍心真的骂他。说到底是我不好,连这点东西都没办法买给他,他该有多想要才会去偷拿。
——慎行是个很好的孩子,请你不要错怪他。你记得我前一封信和你说过,我的白头发开始变多了吗?明明我也才二十七岁,但大概是睡得太少又吃得不够营养。昨天睡前慎行也发现了,我们就在床上一起数着我的白头发。今天晚上我去接他放学,他小小的手紧紧握着一团东西,说是要给我的。我接过以後把那团卫生纸打开,里面居然包了一块芝麻糖。
——我问他怎麽会有芝麻糖,他说是幼稚园里的老师发的,每个小朋友一块。他平时很少很少吃糖,可是哪个小孩会不Ai。我说你怎麽不自己吃呢,芝麻糖甜甜的,很好吃的。他说老师告诉他们多吃芝麻会让头发变黑,所以他特地留下来要给我的。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芝麻糖,一放进嘴里,眼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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