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把他从浴缸里拎出来,用一条带着薰衣草与浆洗气味的毛巾擦乾他。他的皮肤已经被搓得泛红,甚至有些刺痛。接着,她让他穿上摆在椅子上的新衣服:一件白色的拖地睡衣。衣料比他过去穿过的任何衣服都精致,却没有让他感觉自己变得体面或高贵,反而显得更加渺小。

        「跟我来。」马克里欧太太粗声说,把他那一小包旧衣服夹在一只手臂下:「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厚重隔音的深绿色呢绒门後方,是位於主翼三楼育儿室。最大的房间里铺着几何纹的厚重羊毛地毯,壁炉已经点燃,火光照得屋里暖烘烘的。一张厚实的橡木长桌配着几张温莎椅,同样材质的高矮玻璃柜里摆着白底蓝边陶器餐盘与银餐具,下方则是玩具与日用品。

        罩着黄铜边铁丝网防火护栏的火炉前,另外有一张朴素的布面扶手椅。

        马克里欧太太把他的包袱放在桌上,带着厌恶的神情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

        「这些破烂除了拿去烧,什麽用处也没有。」

        她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备用衬衫、母亲留下的旧披肩,以及他的短裤,全都丢进一个垃圾袋里。

        杰米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请不要,那些是我的东西。」

        她不理会他,伸手拿起包袱最底下那匹小木马。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几年前妈妈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已经油漆剥落,他还是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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