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行越远,码头的人群开始散去,涟漪渐渐平了,水面恢复成一片灰蒙蒙的镜面,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安媞躺在那条渐行渐远的船上,盯着越来越小的塔门,盯着码头上那个已经变成黑点的父亲的身影,半是惊惧半是绝望地晕了过去。
待安媞被从木架上解下来时,四肢早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体内那根银色的反省器终于被抽出,带出一股温热的体液。她瘫在船舱底部的硬木板上,蜷着膝盖,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然后她被带上了岸,和其他几个女孩一起被推进圣贝尔纳黛特学院的大门。
整座建筑由灰黑色花岗岩砌成,方正、笨重、沉默,像一头从山脊里长出来的石兽。高墙上每隔几步嵌着铁质烛台,烛火惨淡,在午后天光里只是几点若有若无的昏黄。
大门内侧的石楣上,刻着一行拉丁文,PerCrucemadLucem。
以十字架达光明。
但安媞此刻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被身后嬷嬷的推力踉跄着朝前走,赤着的脚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手腕上的绳痕还在发烫。其他女孩被赶成一列,跟在她身后,低低的啜泣声被廊道的回声扯成碎片。
她们没有被带去教室,也没有被带去宿舍。
嬷嬷们的脚步在走廊尽头停住,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人声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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