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有些气恼,他从青丘来来回回少说十次,他在那尾鱼面前晃荡了也差不多八九次,几乎是每天都跑去她跟前站着。都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但他这般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再怎么说也会有点影响吧!可惜那个美人儿别说记住他,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吝啬——无论他的到来还是离去似乎与她都没有关系,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毫不介意他的闯入——哪怕她仅仅是靠岸小憩着她也不会朝着他的方向看上一眼。似乎他在她的生命中连过客都不是,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在她的生命中他不曾存在过。
韩信从来都是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这样被冷待的滋味除了在李白那只狐狸那儿,他还是头一次品尝到。可偏偏她还是一个没有神识的小妖,害他气也不是装作毫不在意也不是——如果他冲着一只相当于连妖都不是仅仅是一尾鱼的姑娘发火,这传出去对于他东海龙族太子之名多难听啊!但是那名少女的模样时常让他忘记她是没有神识的一尾鱼——那双美丽的眸子中没有像动物一般仅仅是照出世界的、干净到无神的光芒。他能从她流转的眼波中读到叹息、疏远以及一种对世事茫然无措的情绪。连着她不看向他的姿态都能品出高傲的味道——与其说她是一尾鱼,还不如说她是未经世事的赤子。
他翻遍了所有的史书典籍都没有找到过先得人身再修神识的例子,而她举手投足见显而易见的优雅和高贵无一不说明了她绝不是从懵懂无知的状态下化成人形的。少女的身上或者说她的过去一定发生过什么,但是他无从探寻。这种想要窥探她过去的好奇像是种子一样埋在了他的心底,然后生根、发芽,牢牢地束缚住了他的心。很奇怪的感情,明明他们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或许连认识都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的认识,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那一天晚上他窥见她的情形——
他第二次来找她的时候是在夜晚,他不太熟悉青丘而第一次的闯入也是偶然所得,因而再次探寻的时候在路上便花费了许多时间。
青丘的夜比靠近人类繁华都市的东海来得深沉与黑暗,但却并非是没有一点光亮。大海的夜是孤寂的,寥落的群星以及拍岸的浪潮都衬得夜色越发的清寒。而青丘的夜是静谧的,偶尔响上一两声的虫鸣,以及在树林中往来穿梭的小小的光亮都驱散了夜晚所带来的独有的寂寞。
他就在这般安静的热闹中找到了她的栖身之所。
潭水在月色的照耀下依旧跃动着波光。她还没有休息,她也没像以往一样倚在岸边——她坐在了岸上,红色的鳞片被月光镀上了银边越发显得亮丽。她静静地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鱼尾轻轻地拍打着潭水,像是百无聊奈的样子。萤火虫在她的周身环绕着,幽幽的光亮点缀着她的静默。
像是夜色中的精灵——少女是美丽的。这韩信很清楚,每一只能幻化做人形的妖都无疑是美丽的,但是如此孤寂而清冷的美,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韩信从她低眉垂首的模样中读到了悲伤。很奇怪,一个连神识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悲伤的情绪。可是韩信确信他是读到了这种悲伤。
“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姑娘,然后惹怒了人家姑娘吧?”李白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他可是鲜少能看见这个一向自大的家伙露出此般模样。
韩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又问:“你说……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出现拥有人身但却没有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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